新冠肺炎疫情给泰国的社会治理带来了严重的挑战。在此期间，泰国社会出现了大量的防疫口号和标语。在疫情应对过程中，泰国政府和民间借助标语口号进行社会动员。本文主要探讨了泰国防疫标语口号的发生机制与演变及其参与社会治理的作用逻辑。在标语口号的发展和类型方面，第一，随着疫情形势的不断发展变化，这些疫情防控的标语口号也在变化。标语口号的变化也反映了政府疫情防控政策的变化。第二，防疫标语口号的类型丰富多样，包括文明倡导型、道德劝导型、警示恐吓型、妥协和解型等，这些标语口号在推动社会治理方面发挥着重要功能。此外，在社会治理机能方面，标语口号通过社会文化认同、民众的死亡恐惧、经济的复苏压力来鼓动民众的行动，使其配合政府的疫情防控政策和措施，提升政府的治理效能。

新冠肺炎疫情（以下简称“疫情”）给国家管理和社会治理带来了严重的挑战。在疫情防控期间，与世界多国一样，泰国社会出现了大量的防疫口号和标语。每一条标语口号都是一种精神、一种力量，每一条短小精悍的标语口号都高度浓缩着社会发展的印痕。这些标语口号在推动社会治理方面发挥着重要功能。2021年8月28日，泰国总理巴育在社交媒体Facebook上发文，呼吁“Smart Control and Living with COVID-19”（TOP NEWS，2021），即“智慧防疫和与新冠病毒共存”，旨在兼顾防疫工作和恢复社会经济活动。此后，“智慧防疫和与新冠病毒共存”成为新的防疫口号，在推动政府工作和群众行动方面发挥着重要的治理功能。回顾一年多以来，泰国社会出现了大量与疫情防控相关的标语口号，皆反映了不同阶段疫情的发展态势和政府疫情防控工作重心的转变。因此，本文以防疫标语口号为切入口，分析标语口号在泰国疫情防控工作中的应用，探讨标语口号参与社会治理的作用逻辑，为标语口号的研究拓宽视野。

一、标语口号与社会治理

（一）有关标语口号的基本阐释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标语是指用简短文字写出的有宣传鼓动作用的口号。口号是指供口头呼喊的有纲领性和鼓动作用的简短句子。从二者的含义来看，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书面的，后者是口头的，但均具备鼓动某类群体发生或不发生某种行为。在本文中，除了需要特别注明的情况，本文不对标语和口号进行区分，统称标语口号。

标语口号的功能广泛，主要是通过“上口”、“入脑”、“入心”的字句来进行社会教育和政策宣传。标语口号是发布者（主体）意图对接受群体（客体）从心理上施加影响并试图引导客体接受主体发布的内容并实施主体所期待的行为。标语口号发生作用的机理主要诉诸于人的情感，激起人的激情，其效果的实现必须通过“精神变力量”的转换（韩承鹏，2008）。可见，标语口号作为一种信息载体，可以通过社会宣传来唤醒社会意识，引导和激发群体行为。它具有目标导向功能和社会化教育功能，在影响社会舆论中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二）标语口号与社会治理的联系

标语口号作为一种公共治理手段与社会的发展有着密切的联系。一方面，标语口号作为媒介，它在社会治理中发挥作用离不开传播的功能支撑，有序有效的传播沟通是提升社会治理效能的舆论保障。另一方面，社会治理内涵为标语参与社会治理拓展了新空间（张怀东，2020）。标语口号作为话语载体，它在社会治理效能的提升中发挥积极作用，有助于促进政府治理理念的灌输和政策的执行。

标语口号与政策的输出紧密关联，政府可以将标语口号融入社会治理过程中。在政府的施政过程中，通过简短有力、形象生动的语言来诠释说明，将政策规定转换成大众易于理解的知识，传递政府的治理理念，从而凝聚人心，规范行为，可以收到良好的社会效果。

二、防疫标语口号的发生与特点

标语口号是社会生活中一种常见的语言形式，它以简短有力、表意准确传达话语进行社会动员。疫情期间，标语口号可充当传播政府防疫政策和建议的工具，深刻影响着公众的情绪心态和行为选择。

（一）发生机制

一般而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经出现，社会氛围骤然紧张，集体无意识恐慌迅速蔓延，构成了非常时期社会治理的群体心理基础。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主要有两种机制驱动标语口号的呈现和传播：一是行政驱动。这类标语口号大部分来源于政府部门的指导，常见于公共场所或政府部门的官方网站。行政驱动型的标语口号一般内容较为规范，主要是作为政府宣导相关政策的媒介。二是事件驱动。这类标语是公众自发地开展宣传引导工作，常见于社交网络。事件驱动型的标语口号更“接地气”，通俗生动，可能会引起公众的心理不适。

一方面，疫情暴发后，政府为应对疫情会制定一系列的政策措施，防疫标语口号可作为传递政府政策导向的媒介，增强官方话语在社会大众中的影响力。另一方面，疫情期间，社会紧张情绪易感染，对新冠病毒的恐惧会潜移默化地提醒人们尽可能远离风险，从而会自动规范个人并企图约束他人的行为，因而会自动提出一条条让人印象深刻的标语口号。

（二）防疫标语口号的特点

一是识记性强。标语口号大多言简意赅、生动形象、通俗易懂。防疫标语口号需要阐明疫情危害和倡导防控行为，明确必须项和禁止项；同时要确保标语口号读起来朗朗上口，以便于记忆和广泛传播。例如，“勤洗手、常通风、戴口罩、不聚会、不串门”。

二是警示性高。疫情期间，标语口号必须具有足够的警示性，才能深入人心，以确保民众接触该信息后尽快产生标语口号制定者所期望的选择或行为。这些标语风趣幽默，多指出违反防疫规定后出现的后果，给人以冷酷的感觉，可能会引起心理不适，但能让人印象深刻，从而强化公众的危机应对意识，警示作用明显。例如，“不戴口罩你试试，试试就逝世”。

三是地域性明显。标语口号的制定要考虑到其宣传引导对象的多样性。对于不少地区来说，防疫标语口号的可能针对特定的地区群体，因此制定标语口号时考虑地区民俗，以最大程度契合地区民众的文化感受和心理认同，并以地域特色诠释着不同空间的疫情情况防疫工作侧重点。以泰国的甘烹碧府为例，“甘烹碧（กำแพงเพชร）”一词字面意思为“钻石之墙”，含有刚强、坚毅之意。因此，该府的抗议标语口号为“甘烹碧府 坚毅之城 同心协力 共战疫情”考虑了受众群体，以府名之意激起民众战胜疫情的决心。

三、泰国防疫标语口号的演变及内容

疫情在泰国暴发以来，泰国社会出现众多的标语口号。防疫标语口号作为一种话语形态，它的类型多样，且与疫情的发展态势紧密相关，可供我们从多角度进行分析。标语口号的内容可以从以下两个角度来分析容：一是纵向的历史性分析，重点在于将各个时期反映时代特征的标语口号进行梳理，并结合时代特征分析其产生的原因及其特点。二是横向的多元化分析，主要是将不同类型的标语口号加以归类分析（杜创国 & 张盛华，2009）。通过纵向、横向相结合，有利于梳理整个防疫政策的演变，以及对标语口号进行归纳分析。

（一）纵向分析：防疫标语口号的发展演变

新冠肺炎疫情蔓延范围广、持续时间长。自2020年初泰国发现首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以来，泰国先后经历了三波新冠肺炎疫情。第一波疫情持续时间大致为2020年3月中旬至2020年4月下旬；第二波疫情持续时间大致为2020年12月下旬至2021年2月初；第三波疫情则是从2021年4月中旬至今。通过标语口号发展演变，可以延伸出政府治理模式的发展趋势。在疫情应对过程中，泰国政府和民间借助标语口号进行社会动员。随着疫情形势的不断发展变化，这些疫情防控的标语口号也在变化。标语口号的变化也反映了政府疫情防控政策的变化。由于第二波疫情只是局部暴发后便迅速得以控制，在此期间的防疫标语口号仍沿用第一波疫情期间的标语口号，故本文主要分析第一波疫情和第三波疫情期间的防疫标语口号。

 

1.第一波疫情期间

2020年年初，泰国发现首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后，泰国政府开始采取疫情防控措施，并制定了系列防疫标语口号。例如，“กินร้อน ช้อนกลาง ล้างมือ และสวมมาสก์（吃熟食，用公勺，勤洗手，戴口罩）”（เทศบาลตำบลบ้านฆ้อง，2020）。该标语口号主要倡导民众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注意自我防护。

2020年3月中旬开始，泰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开始突破个位数，每日确诊近百例，甚至有几日达到一百多例。泰国社会开始出现恐慌情绪，政府的防疫力度开始加大。防疫标语口号也随之升级，呼吁保持社交距离。泰国卫生部通过“กินร้อน ช้อนกู ต่างคนต่างอยู่ ห่างกู 2 เมตร（吃熟食，自带餐勺，分开就餐，保持2米距离）”（กรมสุขภาพจิต，2020）的标语口号，引导民众就餐时保持安全距离。在餐具的使用上，从此前的提倡“用公勺”升级为呼吁“自带餐勺”，以进一步降低新冠病毒的感染风险。另一方面，随着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增多，泰国医疗卫生系统面临沉重的压力，医护人员的工作压力接近极限。在此情况下，医护人员喊出了“หมอทำงานหนักที่ รพ.เพื่อคุณ ขอคุณอยู่บ้านเพื่อพวกเรา（我为你工作，你为我居家）”的口号，呼吁民众保持社交距离，减少外出，以缓解疫情进一步传播。为响应医护人员的号召，还有僧侣在网络上发布“ถ้าโยมไม่หยุดอยู่บ้านเพื่อหมอ พระก็พร้อมรอสวดเพื่อคุณ[若你不为医生宅家，我便为你诵经（超度）]”（มติชน，2563）的“硬核”标语。泰国是一个佛教国家，90%以上的民众信奉佛教，僧侣地位非常高，备受尊敬。僧侣利用人们对死亡的恐惧，通过恐吓式的口吻宣导民众居家，减低感染新冠病毒的风险，以缓解医护人员的工作压力。类似的口号还有泰国新冠肺炎疫情管理中心提出的“แยกกันเราอยู่  รวมหมู่เราตาย （分则存，合则亡）” （Voice TV,2020）。该口号来源于泰国俗语“รวมกันเราอยู่ แยกหมู่เราตาย（合则存，分则亡）”，本意是强调团结的重要性。但在疫情期间，群聚容易增加新冠病毒感染风险。因此，相关部门通过改用俗语的方式，通过简短有力的话语提醒民众减少聚集，以降低新冠病毒感染风险，保护生命安全。从上述标语口号可折射出泰国民众对政府应对疫情工作的支持。

第一波疫情得到控制后，泰国政府部门仍提醒民众注意防疫工作，不懈怠不松懈。“ไม่ประมาท การ์ดอย่าตก  ลดโอกาสระบาดโควิด-19 รอบ 2 （不大意，不断岗，降低疫情二次复发的风险）”（กทม. NOW CONNECT,2563）。随着疫情防控形式的变化，泰国政府开始放宽防疫措施，但仍要求相关部门疫情防控不断岗、民众自我防护不掉链，避免疫情二次暴发。与此同时，泰国政府逐步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恢复受疫情影响的经济。2020年7月，泰国新冠肺炎疫情管理中心提出“หยุด ‘โควิด-19’แต่ไม่หยุดเศรษฐกิจไทย（停止新冠肺炎疫情，但不停止泰国经济）”（มติชน，2563），呼吁疫情防控与经济复苏两手抓。

2.第三波疫情期间

2021年4月以来，泰国暴发了第三波疫情，新冠肺炎患者单日确诊病例连续破万。这波疫情主要是传播性更强的变异新冠病毒引发，给泰国的防控工作带来更严峻的挑战。在此阶段，推进新冠疫苗接种是政府的工作重心。2021年5月20日，泰国政府宣布将接种新冠疫苗列为国家议程。因此，宣传和引导民众接种新冠疫苗的标语口号大量产出。

曼谷是泰国的首都，是泰国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交通枢纽中心，人员流动大，曼谷成为第三波疫情最为严重的29个地区之一。因此，泰国政府提出了“ไทยร่วมใจ กรุงเทพฯปลอดภัย （泰国齐心 曼谷安全）”（SIAM SPROT , 2564）的口号，并作为标语发布在曼谷市多个官方网站首页，以呼吁全国人民共抗疫情，为战胜疫情带来信心。同时响应“泰国齐心”新冠疫苗接种项目，倡导民主积极接种新冠疫苗。

2020年年末以来，泰国开始订购各种品牌的新冠疫苗。泰国社会对不同品牌的新冠疫苗的争议较大。为了促使民众尽快接种疫苗，形成群体免疫，泰国新冠肺炎疫情管理中心提出“วัคซีนที่ดีที่สุด คือวัคซีนที่เข้าสู่ร่างกายได้เร็วที่สุด（最好的疫苗是能最快进入身体的疫苗）”（สยามรัฐ，2564）的标语口号，动员人们接种新冠疫苗。

为帮助深受疫情影响的泰国旅游业复苏，泰国总理巴育于2021年6月16日发表全国电视讲话，表示泰国将在120天之内开放国门，允许已完整接种新冠疫苗的国际旅客入境。按照泰国政府计划，到2021年10月份，该国将实现七成人口完成至少接种一剂疫苗的目标（中国新闻网，2021）。泰国政府考虑当前国家经济和民生状况，仍希望在严格防控疫情的同时，尽快恢复经济与旅游业。随后，泰国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吸引国际游客回归的计划，例如“普吉沙盒”计划、“苏梅+”模式、“7+7”跨岛旅行计划等。长期来看，由于新冠病毒的不断变异，疫情不会很快就彻底消失。为了消除民众对疫情蔓延的焦虑，以及推动开放国门的政策顺利实施，2021年8月28日，泰国总理巴育发文呼吁“智慧防疫和与新冠病毒共存”，倡导人们需要学会与疫情共处。在此阶段，泰国政府已经开始摒弃原来的疫情防控模式，不再将病例清零作为防控目标，呼吁人们学会与疫情共处，转而追求经济的复苏，即在疫情防控常态化下恢复经济。

（二）横向分析：防疫标语口号的内容类型

疫情期间，基于内容视角的泰国防疫标语口号主要有以下几种类型：一是文明倡导型，多倡导民众注意防护。例如，“吃熟食，用公勺，勤洗手，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不大意，不断岗，降低疫情二次复发的风险”。这类标语口号多与注意清洁卫生和防疫相关。二是动员激励型，这类标语口号用语规范、句式工整，具有强大的动员作用，提振民众战胜疫情的信心和决心。例如，“泰国齐心 曼谷安全”、“รวมพลัง ร่วมใจ เคียงข้างสังคมสู้วิกฤตโควิด-19（同心协力，携手并肩，共渡新冠危机）”、“รวมพลัง ร่วมใจ เคียงข้างสังคมสู้วิกฤตโควิด-19（甘烹碧府 坚毅之城 同心协力 共战疫情）”等。三是道德劝导型，这类标语突出人文关怀。例如医护人员呼吁“我为你工作，你为我宅家”。四是警告恐吓型，这类标语通过风趣幽默的话语唤醒人们对死亡的恐惧，放大感染疫情的严重性。例如，“若你不为医生宅家，我便为你诵经（超度）” 、“分则存，合则亡”。五是妥协和解型，这类标语在疫情长期存在的情况下，国家经济和民生状况迫使政府作出新冠病毒长期共存的准备，在疫情防控常态化中恢复经济。例如，“智慧防疫和与新冠病毒共存”。

四、防疫标语口号参与社会治理的作用逻辑

标语口号的作用机理主要是通过诉诸情感引起受众的心理共鸣，最终实现精神向力量的转换。疫情期间，社会治理的主要矛盾是阻断疫情扩散。卫生防疫、限制出行、居家隔离、避免群体性活动等统一行动是战胜疫情的方式。因此，如何借助标语口号使公众采取统一行动，使精神变为具体行动是加强社会治理的重要方面。

（一）文化认同：公众采取统一行动的思想基因

文化认同是指“个体对于所属文化以及文化群体内化并产生归属感，从而获得、保持与创新自身文化的社会心理过程”。它主要包含社会价值认同、宗教认同、语言认同等。基于文化认同，人们更倾向于或更容易采取某种行动（张怀东，2020）。

1.标语口号借力社会价值观增进公众的文化认同

价值观是推动并指引一个人采取决定和行动的原则、标准。疫情发生后，防疫标语口号吸纳了泰国传统价值观，在引导和规范民众的行为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能够增进民众的价值观认同并推动其做出或不做出某种行为。在泰国的十二项价值观中，“公共利益先于个人利益”是其中一项。泰国是一个团结友爱的民族，注重公共利益被视为一种美德。在疫情防控中，医护人员提出“我为你工作，你为我宅家”就是借助“公共利益先于个人利益”的价值观，告诫民众居家隔离，切断新冠病毒传播的途径，实现传染源的自我控制，以减轻医疗卫生体系的负担。

2.标语口号通过区域特色文化增进特定群体的心理认同

区域特色文化在凝聚人心发挥着重要作用，可以促进群体行为的构成。以泰国北部清迈府的防疫标语为例，“จาวเจียงใหม่ ฮ่วมใจ๋กั๋น ฉีดวัคซีน ป้องกั๋นโควิด – 19（清迈人，心同在，打疫苗，防新冠）”。该标语口号使用的是泰国北部的方言，而非标准泰语，这种富含方言特色的标语口号更容易获得当地民众的心理认同。而这种心理认同可以转化为情感认同和行为习惯，有助于发挥标语口号政策导向功能，为新冠疫苗接种工作增添动力。

（二）死亡恐惧：公众采取统一行动的内在动力

厄内斯特·贝克尔认为，拒斥死亡恐惧的需要是人类行为的基本动机（张怀东，2020）。疫情期间，即使没有标语口号的宣传，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也会使民众趋于遵守政府的防疫规定和建议，标语口号一定程度上催化了民众采取统一的防疫行动。疫情期间，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提出的“恐吓式”防疫口号，都能在某种程度上唤起民众的风险感知，增强民众的自我防范意识，构建共同应对疫情的理念共识（文宏& 李风山，2020）。在泰国的防疫标语口号中，唤起民众死亡恐惧的主要涉及保持社交距离，禁止聚集。例如，新冠肺炎疫情管理中心提出的“分则存，合则亡”这类警示型标语显然比劝导型标语更能引起民众的死亡恐惧，更加配合政府的防疫工作。又如，僧侣写的“若你不为医生宅家，我便为你诵经（超度）”拉近了死亡感，营造一种外出便会感染新冠病毒的氛围。而死亡感能激发一个人的恐惧应对，强化了其采取行动避免感染新冠病毒的动力。

（三）社会背景：公众采取统一行动的外在压力

社会背景是一个大概念，涵盖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方面发展的状况。目前，全球疫情仍面临严峻态势。平衡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多国共同面临的难题。泰国是以旅游和出口为主要的经济增长动力的国家，长期的封锁国门已影响当前国家经济和民生状况。泰国不少民众，尤其是企业家认为，新冠病毒不断变异，全球多个国家很有可能较长时期处于疫情防控的状态，实现病例清零遥遥无期。另一方面，由于政府在第三波疫情暴发后采取了较为严格的防控措施，但疫情仍未趋缓，导致政府开始考虑社会诉求和现实情况，于是提出“智慧防疫和与新冠病毒共存”的口号，希望在严格防控疫情的同时，尽快让民众恢复正常生产和生活。一旦国门重启，泰国民众感染新冠病毒的风险加剧。因此，民众在“ร่วมใจกันฉีดวัคซีน เพื่อช่ายสร้างภูมิคุมกันหมู่ให้กับประเทศ（一起接种疫苗，为国家形成群体免疫）”的政策导向下，自觉接种疫苗，形成群体免疫屏障，开放国门恢复经济做好准备。

结语

疫情给泰国的社会治理带来了严重的挑战。在此期间，泰国社会出现了大量的防疫口号和标语，泰国政府和民间借助标语口号进行社会动员。本文从社会治理的视角切入，聚焦疫情期间泰国防疫标语口号的应用，重点分析了这些标语口号的演变和内容类型，以及标语口号参与社会治理的作用逻辑。在标语口号的应用方面，一方面，标语口号的变化反映了泰国政府疫情防控政策的变化。随着疫情形势的不断发展变化，这些疫情防控的标语口号也在变化。另一方面，防疫标语口号的类型丰富多样，包括文明倡导型、道德劝导型、警示恐吓型、妥协和解型等，这些标语口号在激励和动员公众采取统一行动方面发挥着重要功能。虽然标语口号的功效更多是取决于政策本身，但适当的标语口号催化了政策的落实进程，从而提升社会治理效能推动社会治理方面。在标语口号参与社会治理的作用逻辑方面，标语口号是疫情防控意识转化为具体行动的转换器。它通过社会文化认同、死亡恐惧、社会背景来倡导和鼓动民众的行动，使其配合政府的疫情防控政策和措施，提升政府的治理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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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中国—东盟区域发展省部共建协同创新中心、中国—东盟信息港大数据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