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之间的每一轮关税、出口管制和投资审查,都伴随着更多巩固两国经济纽带的投资。资本并未退缩,而是通过与两个超级大国均保持有效关系的第三国进行重新布局。
中国和美国之间每一项新的贸易限制措施,本应让两个经济体渐行渐远,至少我们被告知如此。但全球经济却没有顺应这一主流论调。事实上,每一轮关税、出口管制和投资审查,都伴随更多巩固中美经济纽带的投资。除非政策制定者认识到这一悖论,否则“脱钩”一说所描绘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现存的模式可被理解为“资本现实主义”。如今的地缘政治竞争已成常态,但由于完全的经济割裂代价过高,资本流动并未停止,它们只是适应了各种限制。关税、出口管制和地缘政治冲击并不是稳定体系的中断。每当政治将全球版图割裂,资本总会重新规划出最快捷的流通路径。
这一过程的证据确凿无疑。尽管限制不断升级,中美贸易额依然可观,每年仍达数千亿美元。即便部分直接贸易有所萎缩,相关经济活动也并未消失,只是改变了地点。例如,2025年越南贸易总额突破9000亿美元,出口额约为4700亿美元,这主要得益于外资制造业推动。与此同时,过去十年美国自越南进口额大幅攀升,电子产品及零部件在贸易中占据重要份额。
这种模式在东南亚地区更为明显。虽然地缘政治局势紧张,东盟成员国的贸易与投资往来持续扩张,该地区日益融入中国与西方的生产网络。这些迹象远非预示体系的崩塌,而是表明经济关系正快速重组,尽管代价巨大。
如果这种解读是正确的,那么几类模式将持续存在:中美贸易仍会保持可观规模,即便限制持续加码,贸易流也会越来越多经第三国中转;投资将继续涌入能同时对接两大体系的经济体;为应对政策压力,企业会推动供应链在地理上更加分散,而不是相反。
以受战略限制最直接的半导体业为例,台积电正大举在美国、日本和欧洲扩建晶圆产能,新建工厂分别服务不同市场、遵循不同监管规则。资本现实主义要求生产必须布局多个管辖区域,因为不能依赖单一地区来确保供应不中断。
这一模式不仅限于供应链。中国对外投资越来越多流向东南亚,而对美投资则相对低迷。资本并未退缩,而是通过与两个超级大国均保持有效关系的经济体进行重新布局。
从我在新加坡的角度看,情况是很清楚的。身处中美二元对立之外的国家并非被动旁观者,而应被视为支持新体系运转的基础枢纽。东南亚与印度正成为关键生产节点,即便中东部分地区仍深陷冲突,也依旧是资本、能源与物流的重要中心。它们让企业得以跨越地缘政治分歧,无需完全投入任何一个体系。它们的价值与大国对抗的激烈程度直接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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