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9年经济表现相对平平的情况下，北马其顿共和国（下称北马其顿）需要在2020年加强经济活动和采取更加积极主动的经济政策。用前总理佐兰·扎埃夫（Zoran Zaev）的话来说，北马其顿确实需要把2020年定位为“经济之年”。然而，在最好的情况下，2020年的预期GDP年增长率在3.2％-3.8％之间。这意味着与2019年相比（GDP年增长率为2.8％）有1%的经济增长。正如预测的那样，国内预期较高，而国际预期则较为适中。对该国2020年经济的大多数预测为经济结构和政策不会发生重大变化。少有的经济增长主要归因于加入北约的期望和开启入盟谈判。

2020年能成为“经济之年”吗？

进入2020年以来，北马其顿又陷入了一场政治危机，但同时也面临着法治领域和公共机构的深刻危机，以及可能提前举行的议会选举。原则上，选举对经济不利。因为在选举年，政府会采取旨在增加收入和再分配的措施，以安抚社会各群体并赢得他们的支持。事实上，选举时国内收入两极分化和争论加剧，还发生了一个腐败丑闻(“球拍”事件)。这些事实只会增加不确定性，并抑制经济发展潜力。

因此，总体而言，人们预测至少在今年上半年，北马其顿的经济不会有任何重大发展。从2020年1月到4月，政府将利用其资源使分配更加公平，以赢得选民的支持。从这个意义上说，2020年的预算是为财富再分配而制定的慷慨计划，因而将进一步减少公共投资——这意味着在今年头几个月不会有大额的公共投资。选举后预计会出台更雄心勃勃的经济政策。然而，组建新政府的谈判僵局会持续多久，以及这些谈判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仍有待观察。如果社会民主联盟(SDSM)和阿族融合民主联盟（DUI）组成的联合政府继续连任，那么公共行政的连续性以及现有经济政策的执行，就不会出现重大变化。但是，若政治方面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预计将出现更长的停滞期。新的经济政策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得到实施。这些新经济政策本身就可能带来重大变化。这些新方案不仅包括政府平稳更迭——如果北马其顿内部革命组织民族统一民主党（VMRO-DPMNE）赢得多数选票从而赢得选举，而且还包括不可预见的事件导致争议、大规模抗议和政治危机加深的局面。

北马其顿加入北约和与欧盟开启入盟谈判有望抵消选举的负面影响（但在经济方面可能主要是负面影响）。这两件期待已久的大事终将于2020年实现。北马其顿政策制定者和专家认为，若这两件大事如期发生，将对经济表现产生多重影响：将增强稳定感，并使经济“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增强信心；吸引外资；以及使北马其顿有资格获得由欧盟等提供的各种支持。

成功的外交所带来的最大希望是：将使北马其顿青年重拾自信心，并帮助他们看到国内未来发展的前景。北马其顿经济长期成功的关键是减轻人才外流造成的后果，防止人才外流并扭转其发展趋势。人才外流即合格劳动力向欧洲、北美和澳大利亚等较发达经济体外流。自北马其顿独立以来，高技能劳动力不断外流，已经影响到北马其顿的一些经济部门，现在也阻碍了北马其顿向工业革命4.0发展的道路。

除了人才外流，北马其顿还面临着优化教育体系的挑战。这两方面被视为北马其顿缺乏合格劳动力的主要原因——给所有工业部门，包括制造业、农业和服务业造成了负面影响。国内和国际投资者难以找到合格劳动力的问题越来越明显。这否定了历届政府的一贯说法，即：北马其顿的主要资产是大量合格且廉价的劳动力。北马其顿的失业率仍相对较高。尽管工资上涨，但劳动力仍相对便宜，不能满足先进技术经济的需要。因此，北马其顿在2020年必须解决高失业率和高技能劳动力短缺的矛盾。政府表示，为了解决这一问题，2020年的经济政策还将着重改善人力资本，为青年创业创造更好的条件。

2020年，北马其顿有望保持目前的贸易平衡（即显著的贸易逆差）。那些在外国经营的生产商可能有助于进一步增加出口。但同时，鉴于其经济结构，北马其顿也可能继续增加进口。该国生产的大部分产品仍是劳动密集型、低技术中间产品，而这些中间产品是为跨国供应链生产的（排在第一位的是德国汽车产业的跨国供应链）。这意味着北马其顿经济不会有重大的技术升级，也没有利润再投资、建立经济集群或大幅度扩张业务的前景。因此，北马其顿将在2020年继续寻求技术升级，主要是通过吸引来自世界各地IT行业的新的潜在投资者。但并不能保证其成功。鉴于缺少一项旨在推动该国向第四次工业革命（fourth industrial revolution）发展的国家战略或强有力的工业政策，该国经济发展在2020年仍将处于停滞状态。

综上所述，由于德国汽车产业供应链的一体化，以及纺织和其他工业中间产品在本地的生产，北马其顿经济十分依赖德国经济。因此，北马其顿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国家——在与德国的双边贸易中享有顺差，同时这也是北马其顿在欧洲最有意义的商业关系。然而，严重依赖于德国的贸易也有其风险。2020年，预计德国经济将处于停滞状态（最好的情况下）。这意味着德国海外业务（如在北马其顿的业务）和德国供应链的总体活动可能会放缓。这对2020年的北马其顿来说绝非好消息，最好的情况是，与德国经济紧密联系的经济部门将出现停滞，并可能会出现投资减少的情况。

再分配与税收

尽管存在其他挑战，政府的经济政策仍将着眼于财富再分配，以确保政府在选举年的合法性。社会民主联盟提高了公共部门的工资和社会福利支出。前总理扎埃夫承诺，在未来一年里，还将进一步增加社会各群体的福利。

持续增加工资和各种福利支出需要通过某种方式筹资。由于北马其顿暂停征收部分累进税（progressive taxation），政府将凭借其他方式（包括监管费、债务征收和罚款等）来增加税收，并可能通过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或世界银行（the World Bank）申请新贷款来增加公共债务。

通常被认为是安抚社会各群体并赢得其支持的持续开支，使私营部门企业员工与政府、公共部门员工和社会福利的受益者对立起来。企业家对政府商业政策的负面作用日益不满，并指出私营部门是经济的基石，但是公共部门获取了所有利益。因此，2020年，企业家与政府之间的矛盾将持续加深，并对政府的经济政策构成挑战。

大型企业及其所有者（通常被称为巨头或寡头），则是这一趋势的例外。北马其顿的大型企业和政治仍然是共生的，共同构成了权利博弈和腐败的枢纽，而这种关系充斥着北马其顿的社会：政治支持往往是该国一些大企业成功的决定性因素；而另一方面，大型企业的支持对政客维持其社会地位至关重要。这一点在包括“球拍”事件在内的多起腐败案中已被揭示。虽然这充分显现了该国的政治发展轨迹，但同时也揭示了经济发展轨迹：权力和财富将进一步集中在高层，使得任何再分配政策的影响都是有限的。

简而言之，2020年又将是一个经济表现平平的一年，不会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北马其顿的经济将会增长，但与欧洲其他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仍相距甚远。青年高技能人才更愿意离开这个国家，很少有人愿意回来。

（来源：原创 Anastas Vangeli 中国一中东欧研究院微信公众号）